问题一、老年患者如何实施全程营养管理？

推荐意见1：老年患者疾病治疗同时应实施全程营养管理，建立以临床医师为主的多学科营养管理团队，以“筛查、评估、诊断、干预、监测”为标准路径，并形成连续诊疗模式，以期改善临床结局和促进康复；营养宣教及科普工作应作为全程营养管理的组成部分。（证据C，强推荐，共识度100%）

全程营养管理是指系统化、动态化、个体化的精准营养管理模式，根据老年患者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营养状况动态变化，实时调整营养干预方式和剂量，通过持续改善患者营养状况，以期达到改善临床结局，促进康复的目标［4-5］。CSPEN最新指南指出住院患者规范化营养诊疗流程应包含筛查、评估、诊断、干预及监测等关键步骤［3］，并形成连续的诊疗模式，为老年患者的全程营养管理提供了规范实践基础。多个研究证实全程营养管理能够有效改善住院患者的营养状况、减少并发症和缩短住院时间［6-7］。

国内外指南均指出老年患者的全程营养管理应由多学科的营养支持团队负责，包括临床医师、营养医师、护士、药师和心理医师等，按照营养诊疗标准路径实施［5，7］。营养支持团队的建立和运行可以显著提高全程营养管理的规范性和有效性，通过动态评估营养干预效果，不断优化营养治疗方案，减少并发症，提高患者生活质量。跨学科合作是营养支持团队运作的核心，它能够确保患者得到全面、协调和高效的营养支持治疗［5，8］。针对性地给予患者营养相关的科普及宣教指导，可使患者对营养干预有进一步的了解，提高患者的依从性，将有利于全程营养管理的实施，成为老年患者全程营养管理的组成部分。

问题二、老年患者应如何进行营养筛查？

推荐意见2：所有老年住院患者应在入院后24 h使用营养风险筛查（nutrition risk screening，NRS2002）或微型营养评定简表（mini nutritional assessment-short form，MNA-SF）等营养筛查工具进行营养筛查。（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100%）

NRS2002的目标是改善结局和提升医疗质量，适用于所有成年住院患者（包括老年患者）。该工具在国内外经过大量临床有效性的验证，具有较强的循证医学证据。一项系统评价的结果表明基于NRS2002营养筛查结果的医学营养治疗，更有可能临床获益［9］。因其识别营养风险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均较高，国内外多个指南均推荐NRS 2002作为住院患者首选的营养筛查工具［5，10-11］。

MNA-SF的目标是筛查出营养不良风险老年患者，进而通过医学营养治疗改善预后［8］。国内的大样本研究表明，MNA-SF对70岁以上住院患者的死亡率有预测价值［12］。基于大样本人群研究的系统评价表明MNA-SF筛查工具对于识别老年患者营养不良具有良好的价值［13］。国内采用NRS 2002和MNA-SF等方法的前瞻性大样本调查发现老年住院患者营养风险检出率为51.41%，其并发症发生率更高和住院时间较长［14］。国内外多个老年患者营养治疗指南也推荐MNA-SF和NRS 2002作为老年患者营养筛查的工具［8，15］。

问题三、如何对老年患者进行营养评估？

推荐意见3：老年患者的营养评估应包括临床病史采集、膳食调查、实验室检查、体重及体成分测量等方面。（证据C，强推荐，共识度100%）

营养评估涉及对营养筛查阶段所获数据的深入解读，该过程主要由营养医师负责分析及评价临床相关信息。评估内容涵盖临床病史、进食情况、消化吸收功能、体格检查、人体测量及体成分分析、生化检查、合并用药及心理状态等与营养相关的多个方面，旨在得出与疾病相关的营养诊断［8］。临床病史为营养评估提供了主观和回顾性的病情描述。膳食调查包括文化特征、膳食结构、饮食习惯及可能导致特定营养缺乏及过敏等情况，国内学者为量化肿瘤患者的饮食，研发了简明膳食自评工具判断食物摄入量［16］。体重和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BMI）也可反映整体营养状况和预后，一项包括近3 000名老年人的长期（14年）随访发现，体重减轻≥5%者的死亡风险增加［17］，另一项包括13个国家191家养老机构超过10 000名受试者进行的长达5年随访调查，发现体重减轻和低BMI与老年人死亡率显著相关［18］。

体脂肪及去脂体重的评估常使用生物电阻抗分析等方法［19］。大样本前瞻性队列研究显示，住院患者去脂体重指数降低和体脂指数增加均与住院时间延长显著相关。对于肝肾功能基本正常的老年患者，低人血白蛋白水平与多种疾病状况的死亡率增加或预后不良相关［20］。前白蛋白等因半衰期较短可敏感地反映短期营养状况变化［21］。此外，淋巴细胞计数以及中性粒细胞与淋巴细胞比值也可用于评估营养状况。

问题四、如何对老年患者进行营养不良诊断？

推荐意见4：全球营养不良领导倡议作为全球认可度较高的通用营养不良诊断标准，也适用于老年患者。（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100%）

2018年欧洲临床营养和代谢学会（European Society for Clinical Nutrition and Metabolism，ESPEN）、美国肠外肠内营养学会（American Society for Parenteral and Enteral Nutrition，ASPEN）、拉丁美洲肠外肠内营养学会和亚洲肠外肠内营养学会等共同发布了GLIM标准［22］。研究表明，GLIM诊断营养不良可预测患者的功能状态、发生率和死亡率［23-25］。国内外研究也证实了GLIM在老年患者中的有效性和实用性［26］。

问题五、如何确定老年患者医学营养治疗的能量和蛋白质目标？

推荐意见5：建议通过间接测热法测定老年患者的静息能量消耗以设定能量目标；对于多数非应激老年住院患者也可使用20～30 kcal·kg-1·d-1作为目标能量。（证据C，弱推荐，共识度98.43%）

推荐意见6：老年患者的蛋白质摄入量应在 1.0～1.5 g·kg-1·d-1，应根据疾病严重程度、营养状况、体力活动水平和耐受性进行个体化调整。（证据B，强推荐，共识度99.48%）

增龄可使老年患者的肌肉逐渐减少，能量消耗也有所降低。准确评估出老年患者能量消耗和营养干预效果密切相关［27］。使用间接测热法获得的静息能量消耗被认为用于确定国内外各类患者营养支持治疗目标能量的金标准［8，10，28-29］。当无法使用间接测热法时，也可使用简易估算法设定目标能量［30］。MifflinSt-Jeor公式和含应激因子的Harris-Benedict公式等预测患者的能量消耗目前没有形成一致性的共识，对于老年重症患者公式法结果可能出现较大的偏差，从而导致营养供给不足或者供给过多，继而影响临床获益［31］。CSPEN指南建议将老年患者的能量摄入目标定为20～30 kcal·kg-1·d-1，也通过多年临床应用证实其准确性和实用性［8］。

肌肉量的维持在于肌肉蛋白质的合成与分解处于动态平衡的状态［32］。增龄可使肌肉蛋白的合成与分解的平衡被打破，如肌肉蛋白质合成减少、分解代谢增加。肌肉的质量和功能发生退行性改变，严重者发生肌少症。在肌肉蛋白合成代谢中，外源性蛋白质和氨基酸发挥着重要的作用［33］。因此，患有急性或者慢性炎症的老年患者也应该适当增加蛋白质摄入量。PROT-AGE的研究建议老年患者每天至少摄入1.0～1.2 g/kg的蛋白质，对于增加了体力锻炼者可达1.2 g/kg或更多。而对于患有急性或慢性疾病的老年患者，则推荐每日蛋白质摄入量可提高至1.2～1.5 g/kg［34］。

问题六、哪些老年患者需要口服营养补充？

推荐意见7：对于存在营养风险或营养不良的各类老年患者，应给予医学营养治疗，包括口服营养补充、管饲肠内营养和肠外营养。（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98.95%）

推荐意见8：口服营养补充作为营养摄入不足的老年患者首选的医学营养治疗方式，以改善营养状态和维持体重，降低住院并发症和再入院风险，有较好的卫生经济学效益。（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98.95%）

推荐意见9：高蛋白的口服营养补充可减少老年住院患者发生并发症、压疮的风险，改善预后；添加β-羟基β-甲基丁酸酯的口服营养补充有助于增加肌肉量，改善老年住院患者的生活质量。（证据C，弱推荐，共识度97.38%）

推荐意见10：应定期评估口服营养补充的依从性，根据患者的口味和进食能力调整制剂类型、口味、质地和服用时间；积极的心理辅导和家庭支持等督促手段，可提高口服营养补充的依从性。（证据D，弱推荐，共识度98.96%）

CSPEN指南认为，对于存在营养风险和营养不良的各类老年患者通过医学营养治疗可改善临床结局，包括口服营养补充（oral nutritional supplements，ONS）、管饲肠内营养和肠外营养（parenteral nutrition，PN）等方式［5，8］。ONS是指以增加营养摄入为目的，加入饮食中或单独服用的营养干预方式，符合生理、经济方便且易于携带，是能经口进食但不能满足机体需求时老年患者首选的医学营养治疗方法。实际能量摄入低于目标需求的60%的老年患者，应尽早启动ONS或其他营养干预手段，以减少营养不足带来的并发症［35-36］。Blondal等［37］研究发现，连续6个月的以ONS为主的个体化营养治疗对出院后老年患者的体重、健康相关生活质量、认知功能和抑郁症均有显著改善。对存在营养风险的老年人群研究显示，12 周的 ONS联合营养咨询显著提升了体重、BMI、MNA-SF评分、步行速度和生活质量［38］。近期一项纳入44项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RCT）的荟萃分析结果显示，在医院和社区的患者中，在ONS依从性≥ 80 %或使用即饮型 ONS的情况下，可显著减少感染、压疮、伤口和骨折愈合等并发症［39］。一项纳入17项RCT的系统评价表明，ONS 对患有厌食症的老年人的总体食欲、能量摄入、体重和 BMI 均产生有益影响［40］。另一项基于9项RCT的系统评价显示，饮食咨询结合ONS干预显著提高有营养不良风险的老年人的能量摄入和体重，但是对握力和死亡风险无明显改善［41］。

多项研究表明使用高蛋白供能比制剂的ONS，以及含有乳清蛋白、亮氨酸和维生素 D的ONS显著改善肌少症老年患者的肌力和生活质量［42-44］。系统评价表明高蛋白ONS可减少住院并发症和再住院率、提高握力和改善老年患者营养状态［45］。Pareja等［46］的研究显示，12周的含β-羟基-β-甲基丁酸酯（β-Hydroxy β-Methylbutyrate，HMB）的ONS显著改善了老年髋部骨折患者的营养状况，具有较高的依从性和耐受性。Seguy等［47］对191例居家的老年营养不良患者开展的前瞻性多中心观察性研究显示，ONS干预不会增加额外的医疗成本，并且改善了食欲，在使用ONS的患者中，当每日补充能量摄入≥500 kcal时，医疗成本显著低于＜500 kcal的患者；同时，每日从ONS中摄入蛋白质≥30 g或能量≥400 kcal（或≥500 kcal）时显著降低了6个月随访期内的住院风险。Smith等［48］研究指出为营养不良老年患者提供12周的ONS干预，不仅增加了营养摄入和体重，并且减少了医疗资源的使用。

良好的依从性是 ONS有效性的主要决定因素。既往一项系统综述包含 46 项临床试验，参与者大多来自各个医疗机构的老年患者（平均年龄 74 岁），总体依从性为 78%，社区依从性（81%）高于医院依从性（67%）［49］。Lester等［50］系统评估现有文献中影响患者依从性和ONS 适口性的因素（环境、个人和产品相关），发现医护人员和家庭成员支持在患者坚持服用ONS方面发挥关键作用，且目前研究证据支持在两餐之间或随意时间服用ONS。患者对 ONS 的看法和食用方式也会影响依从性和制剂适口性。另一方面由于老年人生理和感官变化，研究证据支持提供小容量、高能量密度的 ONS以提高营养摄入量，并通过为患者提供各种口味的ONS以提高服用的依从性。建议多种 ONS 样式（牛奶、果汁、酸奶、咸味）、形式（液体、粉末、布丁、预增稠）、容量、类型（高蛋白、含纤维）、不同能量密度和口味可供老年患者选择，以满足各种需求和要求。针对吞咽障碍的患者可能需要对 ONS 进行质地调整保证进食的安全性［51］。

问题七、管饲肠内营养适用于哪些老年患者？

推荐意见11：存在营养风险和营养不良，且饮食基础上的口服营养补充不能达到目标量60%或不能经口摄入的老年患者，应给予管饲肠内营养。（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99.48%）

推荐意见12：老年患者的口服摄入预计在3 d内无法启动或者预计在一周内供能仅能满足其日需求量一半以下时，可通过管饲EN以满足营养需求并保持或改善营养状况。（证据C，强推荐，共识度98.43%）

全肠内营养（totally enteral nutrition，TEN）是一种通过肠道提供全部营养的方法，适用于消化道功能基本正常但无法正常进食的患者。虽然理论上可以通过口服摄入老年患者目标量的全部肠内营养（enteral nutrition，EN）制剂，但对于绝大多数患者而言，管饲肠内营养是主要方法。TEN的适应证主要包括不能经口进食、胃肠道疾病、胃肠外疾病、长期厌食症、严重营养不良以及昏迷患者等，是一种重要的医学营养治疗手段［5，52］。在实施管饲EN前，重要的是先纠正老年患者的低血容量、酸中毒、低钠、低钾等水、电解质及酸碱平衡紊乱，以确保营养支持的有效性和安全性。最新的研究进展强调了EN在降低感染并发症、缩短住院时间以及节省医疗费用方面的优势［51，53］。然而，也有一些研究没有发现对老年人功能和死亡率的正面影响［54］。因此，管饲EN在老年患者中的应用应根据具体情况，包括年龄、营养风险、禁食状态、原发病及伴随疾病，结合老年综合评估制定个体化营养治疗方案，以实现最佳的治疗效果和生活质量改善。

问题八、老年患者如何实施管饲肠内营养？

推荐意见13：鼻胃管适用于管饲肠内营养治疗少于4周的老年患者；超过4周或不愿意或不能耐受鼻胃管的老年患者建议给予经皮胃造口（如经皮内镜下胃造口术等）；存在高吸入性肺炎风险者，建议选择经各种途径的空肠置管技术（如鼻空肠管、经皮内镜下空肠造口等）。（证据B，强推荐，共识度99.48%）

推荐意见14：整蛋白肠内营养制剂适用于大多数老年患者；增加膳食纤维有助于减少管饲肠内营养老年患者腹泻或便秘发生；优化脂肪酸的肠内营养制剂长期应用可改善脂代谢和降低心血管事件发生。（证据B，强推荐，共识度100%）

管饲EN可保证老年患者的能量和营养素供给，改善营养状态［8］。适宜的喂养途径是保证 EN 安全有效实施的重要前提。对于不同途径的选择原则包括：满足EN需要；置管方式尽量简单、方便；尽量减少对患者的损害；舒适和便于长期带管。鼻胃管是最常使用的EN途径，适用于预计EN治疗少于4周的老年患者，但需警惕置入管路的管径对可口服老年患者吞咽功能的影响［55］。喂养时抬高患者头部和上半身30°～45°可以减少吸入性肺炎的发生［56］。吸入性肺炎的高危因素包括高龄（＞70岁）、鼻胃管EN、机械通气、吞咽功能障碍、意识丧失/下降、声门或贲门关闭功能遭到破坏、合并神经系统疾病或精神类疾病、使用镇静或肌松药物、院内外转运等［5］。

研究证实在营养供给量、营养状态改善程度、导管移位和重置等方面，经皮内镜下胃造口（percutaneous endoscopic gastrostomy，PEG）优于鼻胃管，部分研究显示放置PEG的患者生存质量改善，但死亡率并无差异［57］。接受较长时间（≥4周）或不能接受及不能耐受鼻胃管的老年患者，在没有禁忌证和征得患者或家属主观意愿的前提下，可考虑留置PEG。与鼻胃管喂养比较，PEG喂养可能减少卧床或死亡的风险［58-59］。熟练的内镜操作技术、适当的PEG定位技术和充分的患者管理和监测可以减少 PEG 并发症的发生［5，52，60］。

整蛋白肠内营养制剂适用于大多数老年患者的需求，预消化EN制剂如氨基酸和短肽类可用于少部分胃肠功能不全和术后早期不能耐受整蛋白制剂的老年患者［61］。乳清蛋白能促进老年人餐后肌肉蛋白合成速率和减弱蛋白合成抵抗，且胃肠道吸收更迅速［62-63］。优化EN制剂的脂肪酸配比，降低饱和脂肪酸含量，以单不饱和脂肪酸（ω-9）为主要脂肪来源，增加部分中链三酰甘油，既可快速供能，又可减轻肝脏等器官代谢负荷，减轻脂质过氧化，长期应用有益于改善机体脂肪代谢和降低心血管疾病发生的风险［64-65］，但需强调，用精制碳水化合物和糖代替饱和脂肪酸并无上述益处。膳食纤维可改善长期接受管饲EN老年患者的肠道功能，减少腹泻或便秘发生，并降低部分老年患者的认知衰退风险［66］；中国膳食指南推荐膳食纤维每日摄入量为25 g/d，最新的荟萃分析结果显示，长期足量膳食纤维的摄入有助于老年人肌肉量的维持，改善患者临床结局［67-68］。

问题九、PN适用于哪些老年患者？

推荐意见15：胃肠功能严重障碍等各种原因无法使用EN的老年患者，尽早启动PN。（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100%）

推荐意见16：存在营养风险或营养不良的老年患者，EN供给能量较少（≤目标量60%）应给予补充性肠外营养。（证据级别A，强推荐，共识度100%）

推荐意见17：低营养风险的老年患者，EN治疗7d后不能达到60%以上能量需求，应启动PN。（证据级别B，强推荐，共识度98.43%）

合理的PN治疗可弥补因EN补充不足所造成的机体对能量和蛋白质的需求不足，从而有利于维护组织的正常代谢和组织器官功能。严重的胃肠道功能障碍通常发生于诸如肠梗阻、短肠综合征、肠瘘、重症腹腔感染、急性重症胰腺炎、炎性肠病等临床状况。胃肠道仍保留基础消化与吸收能力，但实际功能受限常见于顽固性呕吐、慢性腹泻，以及由严重精神或心理问题引起的病症。对于上述情况的老年患者，全肠外营养（total parenteral nutrition，TPN）成为其获取必需营养素和维持生命的关键途径［8］。此外，对于存在严重胃肠道功能障碍或有EN禁忌证的老年患者，建议给予TPN［10］。

许多研究显示接受营养治疗中能量和蛋白质未能达到目标量的情况，导致不良临床结局［69-70］。Heidegger等［71］研究表明接受补充性肠外营养（supplemental parenteral nutrition，SPN）的重症患者的供给量在第4天即可接近100％的目标量且患者院内感染率显著降低，临床预后明显改善。近年来更多的研究证实对于EN供给少于60%的患者，较早实施SPN可减少感染等并发症［71-72］。可能由于EN长期不足会直接影响老年患者营养状态和器官功能，继而导致并发症增加。但值得注意的是，目前SPN的使用存在一些争议，临床上实施SPN应注意避免过度喂养。

在营养状况良好的老年人群中，一般能够承受短期（＜7 d）的营养摄入不足。考虑到PN伴随的并发症风险较高，过早启动PN治疗可能风险大于获益［8］。研究表明，对于低营养风险（如NRS 2002评分在3～5分）的患者，实施营养支持治疗并未带来显著的临床获益，而处于高营养风险的患者，营养支持治疗显著减少了感染性和非感染性并发症的发生［73］。一项系统评价的结果表明，对于早期（＜48 h）与晚期（≥8 d）实施SPN在并发症发生率及死亡率方面，并未观察到早期干预的显著优势［74］。而NUTRIREA-2研究显示早期EN相较于早期PN并未降低死亡率及继发感染风险，甚至EN组胃肠道并发症发生率更高［75］。近年的NUTRIREA-3和FRANS等研究亦提示对于早期研究中未得出PN获益可能与早期热量和蛋白质供给过量有关［76-77］。因此应根据患者的病情程度和营养状态决定SPN的启动时间，合理应用才能获得改善结局的目标。

问题十、老年患者如何实施肠外营养？

推荐意见18：建议常规使用“全合一”肠外营养混合液，以减少代谢等并发症的发生。（证据级别A，强推荐，共识度99.48%）

推荐意见19：肠外营养多腔袋是标准化肠外营养处方，简化静脉药物配置环节、可节省人力成本和减少血流感染的发生，合理应用有较好的卫生经济学效益；个体化处方的“院内配制”主要适用于存在严重代谢紊乱的危重老年患者。（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98.95%）

国内外多个指南推荐PN使用“全合一”（All-in-One，AIO）［5，8，10］。AIO-PN能有效降低临床操作时气栓以及血流感染发生的风险［78］，使PN相关的不良事件发生率降低44%［79］。“全合一”PN包括在静脉药物配制中心完成的“院内配置”和工业化生产的“多腔袋”。研究证实 “多腔袋”制剂可满足大部分国内住院患者PN的临床需求［80］。合理使用“多腔袋”制剂可发挥卫生经济学效益［81］。“院内配置”为个体化的PN处方，可较大限度满足老年患者病情和代谢需求，适合需严格限制液体和电解质、严重的电解质紊乱、有特殊的营养素要求等情况的危重患者［82］。然而，老年患者的病理生理进程及代谢特点有其特殊性，应根据患者病情合理使用。对于严重创伤或感染，以及大手术后老年患者的肠外营养处方中，应用不含抗氧化剂如亚硫酸盐的高支链（35%～45%）氨基酸，可减轻代谢负荷和临床获益［5］。

问题十一、老年患者如何应用微生态干预疗法？

推荐意见20：微生态治疗可用于伴有胃肠道症状的老年患者，以促进肠道微生物组功能恢复，优化营养吸收和代谢调理。（证据C，弱推荐，共识度98.43%）

肠道菌群影响着老年人营养吸收、代谢、免疫功能等多项生理过程［83］。肠道微生物组的变化对老年宿主生理功能有显著影响，特定微生物及其代谢产物可调控机体的营养吸收。同时机体营养状况也会影响老年人肠道菌群多样性和结构组成，并且通过菌群代谢物和调节肠道屏障功能，从而调控机体营养吸收的状态［84］。针对老年人的肠道微生物组干预措施（如饮食、益生菌、益生元和粪菌移植）显示出改善机体营养状况的潜力。老年人的微生物组疗法可能需要通过组合方法进行，例如营养干预和恢复缺失菌株。

微生态干预涉及引入或调整体内微生物群落，这可能导致菌群失调，从而促使某些潜在病原菌过度生长，进一步增加感染的风险［85］。免疫功能低下通常伴随着机体屏障功能的削弱，包括皮肤和黏膜防御能力的降低，这使得外界微生物更容易侵入体内［85-86］。包括2.2万例重症监护室患者的研究发现，进行含鼠李糖乳杆菌GG的益生菌干预，其菌血症发生率高于对照组（1.1%比0.009%）［87］。老年患者即使服用益生菌也要警惕菌血症的发生［88］。因此，在免疫功能低下的老年患者中进行微生态干预时，需要格外谨慎，进行严密的风险评估和个体化的治疗方案设计，以平衡干预的潜在益处和感染风险。

问题十二、如何预防老年患者的再喂养综合征？

推荐意见21：对于存在再喂养综合征风险的老年患者，在医学营养治疗的前3 d应逐渐增加营养供给，并全程监测电解质及代谢水平，特别注意血磷、镁、钾；有条件者建议同时监测硫胺素水平并及时纠正。（证据B，强推荐，共识度98.95%）

营养监测是全程营养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定期评估患者营养代谢状况和器官功能变化，实时调整营养治疗方案。核心评价指标包括体重、心率、血氧、血糖、血脂、血浆蛋白、肌酐、尿素、肝功能酶学指标、炎症和免疫指标等。老年患者EN治疗期间应常规进行误吸风险评估，重点观察胃肠道耐受性，必要时进行胃肠功能评估等。PN治疗中密切观察感染和代谢相关并发症，特别是较长时间PN治疗易发生PN相关性肝病等，确保营养治疗的安全和有效。

再喂养综合征（refeeding syndrome，RFS）指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患者快速摄取大量能量后导致能量代谢异常，表现为容量超载、磷酸盐/钾/镁再分配、低磷血症、肌无力、贫血，最终器官衰竭。有文献报道伴有营养不良的老年住院患者RFS发生率高达14.5%～48%［89-90］。Pourhassan等［91］通过使用NRS2002、营养不良通用筛查工具（Malnutrition Universal Screening Tool，MUST）和MNA-SF这3种营养筛查工具，发现近70%的老年患者有RFS风险，疾病严重程度、体重下降和BMI是影响RFS风险的主要因素。ASPEN于2020年首次提出了RFS的诊断标准，虽然强调了磷在 RFS 诊断中的首要地位，血钾和镁水平也同等重要，而血清硫胺素由于不易常规监测限制其作用。因此，对于临床存在严重营养不良的高危患者，在启动医学营养治疗前后，应进行上述指标的监测，提高RFS的诊断率，做到早诊断、早干预［92］。RFS的早期识别和良好管理，包括对低磷血症、低镁血症和低钾血症的处理，可有效降低死亡率［93］。进行营养治疗前，常规监测并及时纠正电解质紊乱，必要时可延迟营养治疗12～24 h；RFS多发生在营养启动的72 h内，每天应监测电解质至少1次，病情稳定者72 h后可适当延长检测时间［94］。荟萃分析报告［95］的最低磷酸盐水平通常在营养支持治疗的第2天至第3天达到，此外，此现象也出现在30 kcal·kg-1·d-1和8～10 kcal·kg-1·d-1的再喂养方案中。因此，临床医生应当密切监测电解质，特别是在前3 d，并应逐渐增加营养供给。指南推荐［96］喂养前10 d开始每天口服维生素B1 200～300 mg及复合维生素B 1～2片，每天3次（必要时通过静脉注射补充维生素B）；有条件者应定期监测维生素B1水平，且前10 d内按照上述方案进行补充。

问题十三、老年肿瘤患者如何实施全程营养管理？

推荐意见22：存在营养不良的老年肿瘤患者应实施全程营养管理，并贯穿于抗肿瘤治疗与康复中；有营养风险或营养不良者应尽早启动营养治疗；数智化医疗进行全程营养管理可提升医疗质量。（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99.48%）

Williams等［97］研究发现，有52.1%的老年消化道肿瘤患者因为存在着最常见的食欲缺乏和早饱感等营养相关症状而导致营养不良。老年肿瘤患者营养不良的高发与胃肠道功能损伤增加、降低生活质量和增加医疗保健服务的使用相关。Bargetizi等［98］分析了506例肿瘤患者营养状况，研究显示，基于NRS 2002 的营养风险是180 d内死亡的独立预测因子，营养支持能显著改善肿瘤患者的功能状况和生活质量。这些数据进一步支持应将营养干预纳入癌症患者管理指南中。Cotogni等［99］认为肿瘤患者的营养不良常常被忽视，但营养不良与肌肉质量的减少、对癌症治疗的依从性和反应差、生活质量下降和生存时间缩短有关。因此，营养评估和干预应该是任何综合全面的肿瘤治疗计划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肿瘤患者的全程营养管理已被证实可改善患者预后并减少并发症。一项接受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随机对照试验，Xu等［100］的研究显示全程营养管理与术后并发症、全身感染和腹腔感染的发生率较低有关，并且具有成本效益，尤其是对于营养风险较高的患者。Tenderenda等［101］认为，对于与营养不良后果直接导致死亡或不良预后相关的肿瘤患者，尽早开始营养干预是非常需要的。针对328例转移性食管胃癌的开放RCT，在标准抗肿瘤治疗基础上，给予早期ONS联合心理疏导延长OS近3个月，明显改善生存期［102］。富含ω-3 脂肪酸的肠内营养配方下调炎症反应并维持肿瘤患者体重与营养状态，可使肿瘤患者临床获益［103］。Xu等［104］研究发现对于头颈部根治性放化疗的335 例肿瘤患者，接受预防性经皮内镜胃造口术者与常规置鼻胃管或经皮内镜胃造口术者相比较，显著增加了BMI（P＜0.05）、降低了放疗延迟率（23.1% 对 47.1%，P=0.007），以及改善了生活质量的多个指标（P＜0.05）。

数智化医疗的广泛使用越来越有希望成为肿瘤患者高效且具有潜在成本效益的干预措施。在一项RCT中，Harrigan等［105］观察到，经过6个月的电话咨询可以有效地对乳腺癌患者的体重进行管理，并使CRP维持在良好的水平。在另一项随机对照试验中，Jiang 等［106］观察胃切除术后出院后的胃癌患者，采用个体化移动医疗营养干预组的患者经过12周的干预，与对照组相比较，患者的摄食行为及依从性，能量与蛋白质的摄入量均比传统的对照组患者有明显的提高。Xu等［107］在食管癌术后患者的移动医疗进行营养管理也有相似的效果。Bergerot等［108］的随机对照试验评估远程医疗的多模式老年评估指导的支持性护理干预对巴西癌症中心患有转移性癌症的老年患者的影响，结果显示从基线到 3 个月，与常规治疗比较，接受支持性护理干预治疗的患者在情绪症状、功能状态和生活质量方面有所改善。

问题十四、老年脓毒症患者如何进行营养治疗？

推荐意见23：建议脓毒症休克患者在无喂养禁忌且血流动力学相对稳定（去甲肾上腺素剂量＜0.3 μg·kg-1·min-1）的前提下，72 h内启动滋养型肠内喂养；7 d内低能量营养治疗更多临床获益。（证据B，强推荐，共识度99.48%）

推荐意见24：脓毒症早期营养治疗建议控制能量和蛋白质摄入（目标量70%），可避免加重代谢紊乱，不影响结局指标。（证据B，弱推荐，共识度100%）

推荐意见25：老年脓毒症患者常伴随肌肉丢失并影响预后，医学营养治疗同时建议动态评估肌肉质量。（证据A，弱推荐，共识度100%）

脓毒症休克患者如血流动力学相对稳定（去甲肾上腺素剂量＜0.3 μg·kg-1·min-1），即充分液体复苏且微循环稳定（血乳酸＜2 mmol/L或CRT＜3 s）的前提下，应早期（72 h内）启动滋养型EN治疗。存在下列情况应延迟EN：休克未控制、血流动力学未稳定或组织灌注不足；未控制的致命性低氧血症、高碳酸血症或酸中毒；上消化道活动性出血；显著的肠缺血；高流量小肠瘘；腹腔间隔室综合征；胃肠减压引流量＞500 ml/6 h等［109］。Patel 等RCT研究［110］对比了早期肠内营养（early enteral nutrition，EEN）与延迟EN，结果显示早期EN在重症监护室住院时间与机械通气时间上为脓毒症休克患者带来获益；其余2项国内研究［111-112］也显示EEN相较于早期PN能够为患者带来获益。Jiang等［113］研究结果则显示，24 h内的EN相较于延迟EN，能够降低患者的病死率与住院时间。

多个研究结果显示，早期低热卡营养治疗可改善老年患者营养状态和免疫功能，但结局指标获益有限［114-116］。脓毒症患者在早期接受过高热卡营养补充可能会增加胃肠不耐受反应，还可能诱发RFS和血糖控制等方面的风险。1项大样本量（3 036例）的RCT［77］结果显示，与标准的热卡和蛋白质供给（1.0～1.3 g·kg-1·d-1）相较，早期限制热卡和蛋白质供给（0.2～0.4 g·kg-1·d-1）并没有降低病死率，但有利于病情改善与降低并发症的发生风险。2项队列研究［114，117］的Meta分析结果显示，相较于较高蛋白供给量（≥2.0 g·kg-1·d-1），较低蛋白供给量（0.6～1.2 g·kg-1·d-1）可能不会给短期（≤30 d）的病死率带来显著影响（RR=1.30，95%CI：0.91～1.86）。

老年脓毒症引起蛋白质分解代谢增加，骨骼肌迅速丢失，肌肉含量减少与脓毒症预后密切相关。老年脓毒症患者骨骼肌指数、骨骼肌密度的动态变化，与90 d死亡风险、90 d再入院风险、需要长期照护的风险增加有关［118］。一项905例脓毒症休克患者回顾性队列研究显示，肌少症与脓毒症休克患者的长、短期死亡率均相关［119］。一项前瞻性纵向队列研究显示，腹腔感染合并脓毒症休克患者，存在急性且持续的肌肉丢失，3个月肌肉量减少8%（P=0.008）；先前存在肌少症的患者病情更严重，多器官功能衰竭发生率更高（57%比17%），住重症监护室时间更长（21 d比12 d），住院死亡率更高（17%比0；P＜0.05），其3个月持续的肌肉量减少与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和活动耐量下降有关（P＜0.05）［120］。目前脓毒症患者营养干预临床试验缺乏针对老年人的亚组或分层分析，无法得出有关营养干预对老年人预后之间的关系。

问题十五、老年炎症性肠病患者如何进行营养治疗？

推荐意见26：营养不良是老年炎症性肠病患者的常见合并症并影响治疗效果；单一肠内营养可诱导缓解或进行围手术期优化。（证据B，强推荐，共识度97.38%）

推荐意见27：肠内营养能够诱导和维持老年克罗恩病缓解，纠正溃疡性结肠炎患者营养不良。（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98.95%）

老年炎症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IBD）包括克罗恩病（Crohns disease，CD）和溃疡性结肠炎（ulcerative colitis，UC），其患病率不断上升。IBD发病机制复杂，涉及细胞自噬、肠黏膜屏障、肠道菌群等多个方面。由于存在不同程度的胃肠道功能障碍，老年IBD患者普遍存在营养不良情况，对病情控制和稳定造成不利因素［121］。调查发现我国IBD住院患者营养不良发生率为49.5%，其中CD为57%，UC为38.8%［122］，其中老年患者营养问题更为严重。

EN（包括ONS和管饲）能够诱导成人CD缓解，但疗效受到成人依从性影响，同时对不同部位CD诱导缓解的效果可能有所差别［123-124］。对于存在营养不良或营养风险，或不适于使用糖皮质激素或生物制剂的患者、中重度狭窄活动期CD，以及围手术期患者，单一EN较为适宜［125-126］。单一EN诱导CD缓解的机制不明，可能与EN组成（如复杂碳水化合物、脂肪酸构成、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合理、抗原负荷少、有助于短链脂肪酸（short-chain fatty acid，SCFA）产生，以及调整肠道微生态平衡（如拟杆菌/普雷沃菌比例）改善菌群结构，保护肠黏膜屏障等有关［127］。

营养治疗没有诱导或维持UC缓解的作用，但能够纠正UC患者营养不良或降低营养风险［128］。UC营养支持治疗首选EN，仅在EN失败或UC合并肠衰竭时使用肠道休息和TPN［129］。Ferreiro等［130］的一项研究显示，短肽型EN配方治疗12周，可显著改善活动性CD患者的营养状态、升高人血清白蛋白和 BMI；显著降低Harvey Bradshaw 指数；减少大便次数。EN治疗过程中应及时评估CD疾病活动情况，适时添加维持缓解药物。CD术前停用激素后为维持停用药物期间病情相对稳定，通常予EN治疗［131］。口服或管饲EN不能使用或无法达到目标量60%，应给予PN［132］。

问题十六、老年急性胰腺炎患者如何进行营养治疗？

推荐意见28：轻症和中度重症老年急性胰腺炎患者建议尽早启动肠内营养，根据耐受情况选择口服或管饲（鼻胃管首选）；易消化的短肽型肠内营养制剂可使部分患者受益。（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98.43%）

推荐意见29：不能耐受肠内营养的老年重症胰腺炎患者应给予肠外营养，包括ω-3脂肪酸和谷氨酰胺的处方有益于改善结局。（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98.43%）

早期的观点认为应通过禁食和PN治疗减少急性胰腺炎（acute pancreatitis，AP）患者的胰液分泌，但长时间的PN会造成肠黏膜受损、肠道菌群移位，增加感染并发症［133］。老年AP患者由于肠屏障功能减弱、免疫力相对低下，更易合并感染。早期EN有助于保护肠黏膜屏障，预防感染性并发症［134］，从而改善老年AP患者预后。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分析了AP患者早期EN的最佳时间，认为在3 d内开始EN治疗耐受性较好，有利于降低继发感染，改善营养状况［135］。

老年AP患者易合并出现局部及全身并发症，从而进展为急性重症胰腺炎（severe acute pancreatitis，SAP），能够耐受EN的老年SAP患者仍应以EN为主要营养方式［136-137］。但SAP可能出现肠梗阻、腹腔间隔室综合征、急性肠系膜缺血等并发症，不能耐受EN或不能通过EN达到目标营养需求，可选择PN方式［138-139］。建议依据腹内压评估老年SAP患者能否耐受EN，腹内压低于15 mmHg可以开始早期EN；若腹内压超过15 mmHg，可尝试从最低速率开始EN，并根据耐受性逐渐增加速率；若腹内压超过20 mmHg或存在腹腔间隔室综合征，应暂停EN，改为PN治疗［139］。多项系统评价显示，对于AP患者来说，鼻胃管途径和鼻空肠管途径在营养指标、EN耐受性、感染相关合并症及死亡率方面没有显著区别［140-141］。老年AP患者首选鼻胃管进行EN，有腹痛、胃排空障碍、持续恶心或呕吐的患者，应通过鼻空肠管开始EN［141］。研究显示AP老年患者常伴有吸收功能障碍，使用易吸收的短肽型EN制剂可能获益［142］。含有缓释淀粉的EN制剂显著减少血糖变异性、有助于缩短住院时间、降低并发症发生率［143］。

糖脂代谢异常在老年胰腺炎患者中较为常见。对于不能除外高脂血症胰腺炎的患者，应慎用脂肪乳剂。如需补充必需脂肪酸，也应减少脂肪剂量和使用中链脂肪酸和ω-3脂肪酸代替部分n-6长链脂肪酸，并密切监测血三酰甘油（≤5.65 mmol/L）和肝功能变化［144］。鱼油脂肪乳中的ω-3脂肪酸可以改善白细胞功能，增加脂质介质生成从而调节细胞因子的释放，减轻胰腺炎患者炎症反应［145］。使用镇静药物异丙酚者也纳入脂肪乳总量中，其中脂质含量约4.6 kJ/ml［146］。最近发表的一项Meta分析显示，补充谷氨酰胺对AP患者有益，可提高人血白蛋白浓度，降低血清C反应蛋白浓度，减少感染发生率、死亡率和住院时间［147］。欧洲指南认为不耐受或存在EN禁忌时，予以PN同时补充谷氨酰胺［148］。

问题十七、老年压疮患者如何进行营养干预？

推荐意见30：营养不良是老年压疮患者的病因和影响愈合的关键因素之一，高蛋白口服营养补充是首选营养治疗方式；补充精氨酸、维生素C和锌等营养素可促进伤口愈合。（证据B，强推荐，共识度100%）

营养不良是形成压疮的重要原因之一，复杂伤口愈合及修复的过程更需要足量的营养物质。负压伤口治疗技术是目前复杂压疮常规的治疗手段，对控制伤口感染，减少渗出液过多造成的机体损伤和营养流失是有益的。但及时的营养支持治疗对促进创面愈合也是关键措施。针对创面愈合的不同阶段如炎症期、增殖期、成熟期的营养代谢特点，营养干预也需符合个体化原则［149］。

ONS也可用于进食较好的老年压疮患者，以及降低对压疮高风险患者的发生率。系统评价［150］证实高蛋白ONS可显著降低住院患者压疮发生率，对于压疮的愈合也显示出有效作用。Heyman等［151］包括平均年龄为（82.2±10.1）岁的245名Ⅱ～Ⅳ级压疮患者的回顾性研究显示，ONS（200 ml）的平均每日摄入量为（2.3±0.56）份，相当于46 g蛋白质、6.9 g精氨酸；9周后，平均压疮面积可减少53%（P＜0.001）；7%和20%的压疮在3周和9周后完全愈合。另一项研究证实ONS可减少压疮老年患者总住院费用［152］。补充精氨酸、维生素C和锌等特殊营养素可促进压疮伤口愈合［153］。

问题十八、老年患者围手术期如何进行全程营养管理？

推荐意见31：术前存在严重营养不良的老年患者包括6个月内体重下降≥15%；BMI≤18.5 kg/m2；NRS2002≥5分；人血白蛋白＜30 g/L（肝肾功能基本正常）等，在大手术前应接受7～14 d营养治疗，以促进术后康复。（证据B，强推荐，共识度99.48%）

推荐意见32：术后早期肠内营养可滋养肠道，维护胃肠道功能，合理应用可减少并发症和缩短住院时间，但应根据肠内营养耐受性循序渐进；大手术前后使用免疫增强肠内营养制剂可临床获益。（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100%）

推荐意见33：出院后老年外科患者应继续给予口服营养补充为主的营养干预（60～90 d），以期改善营养状态、减少体重和肌肉丢失。（证据B，弱推荐，共识度100%）

国内多中心大样本调查研究显示［14］，≥65岁老年患者存在营养风险51.4%和营养不良32.9%，明显高于＜65岁患者（33.0%和22.3%），同时证实营养风险和营养不良可导致术后并发症增加、住院时间延长，以及更高的医疗成本等。对于术前存在严重营养不良患者，包括：（1）6个月内体重下降≥15%；（2）BMI≤18.5 kg/m2；（3）SGA为C级；（4）NRS2002≥5分；（5）人血清白蛋白＜30 g/L（肝肾功能基本正常）等，国内外指南一致认为在大手术前应接受7～14 d营养治疗，即使是肿瘤患者也应推迟手术，以期促进术后康复［5，7］。尽管不是所有研究都支持术前营养治疗，但正面研究还多于阴性结果。Minnella等［154］的RCT研究指出在接受食管胃手术的老年患者中，营养和运动干预可改善围手术期的器官功能，防止术后营养状况下降可能对肿瘤治疗的连续性产生重大影响。Liang等［155］的RCT研究证实对进行疝修补术的老年肥胖患者实施营养和运动预康复措施减少了术后并发症（69.5%比47.5%，P=0.015）。Gillis等［156］Meta分析证实，以营养干预为主的预康复或联合运动计划可显著减少结直肠手术患者至少2 d的住院时间。Gometz等［157］的系统综述指出术前预康复降低了与脊柱手术相关的医疗保健支出成本。因此，以营养干预为主的术前预康复技术可提高老年外科患者生理和心理弹性，促进康复过程，随之减少医疗资源负担，并可能与长期健康获益相关。

EEN也称为滋养型EN，是指大手术后48 h内开始的EN，国内外指南一致推荐与类型或数量无关［5，7］。一项系统评价［158］包含了7个RCTs（2 686例患者），EEN与早期PN相较，没有减少死亡率，但减少了感染的危险。Tian等［159］的Meta分析表明外科重症患者中EEN，与延迟EN相较，降低了死亡率和肺炎发生率。研究显示多种外科患者术后可实施EEN。一项纳入7项RCT共527例严重烧伤患者的Meta分析显示，EEN通过保持肠道的完整性，从而减少胃肠道出血，减少感染并发症，防止器官衰竭和败血症的发生，显著降低了术后死亡率和缩短了住院时间［160］。一项大样本多中心回顾性研究显示严重创伤性脑损伤患者，EEN对比延迟EN可能不会降低术后死亡率，但可能会减少医院获得性肺炎发生，降低住院时间［161］。也有多个研究证实EEN在消化道手术后、腹部创伤、腹腔开放和腹腔高压，急性肝衰竭等患者中的有效性和安全性［158，162］。并非所有外科患者术后均适合EEN，如存在尚未控制的休克，严重低氧血症和酸中毒，活动性上消化道出血，肠缺血，肠梗阻，高排性肠瘘，腹腔间隔室综合征等患者，应根据病情变化由主管医生判断［5，7］。

因手术创伤和麻醉影响，EEN临床实践中常存在胃肠道耐受性问题。目前EEN的管理已形成一致意见［5，7，162］，包括：以低速（10～20 ml/h）开始EN，同时仔细监测胃肠症状；无新症状发生缓慢增加EN剂量；出现不耐受或新症状（例如疼痛、腹胀或腹内压力升高）时，不要增加EN，应以低速继续或暂停；EEN以滋养肠道为主要目的，低热量可能更安全；出现胃潴留可根据病情选择促动力药和/或幽门后喂养；在开始和加快EN期间，腹内压力监测可以发现严重腹部病变、低灌注或液体超负荷患者EN期间的腹内压力异常变化；对于意识不清和吞咽困难的患者，应给予防范误吸的措施，如幽门后喂养等。

由于手术创伤影响、住院时间较短、营养治疗不规范等原因，外科患者出院时的营养状态仍然处于危险水平。已有调查发现营养风险和营养不良的发生率为42.8%和30.6%，略高于入院时［163］。出院后老年患者清淡饮食习惯影响蛋白质和能量摄入体重继续下降。一项胃癌术后患者的调查发现出院时比较术后90 d体重下降为15.3%［164］。对于恶性肿瘤患者，基线BMI＜20 kg/m2和体重丢失＞15%的生存期仅为BMI较大，体重丢失较小者生存期的五分之一［164］。基于ONS具有简单，方便，经济的特点，是出院后老年外科患者首选的营养干预方式。一项针对114例消化道肿瘤的多中心RCT研究发现，对比常规饮食，ONS（500 Kcal/d）持续90 d，明显改善了营养状态，维持体重和提高生活质量［165］。另一项前瞻性RCT证实ONS可以减少胃癌术后3个月体重丢失和维持肌肉量［166］。我国多个大医院都建立出院随访机制，应加入营养管理内容，促进康复过程。

免疫营养素同时具有补充营养和调节免疫的作用，包括 ω-3脂肪酸、精氨酸、谷氨酰胺等多种物质。一项纳入48 项研究包含4 825 名患者的荟萃分析指出，围术期给予精氨酸、ω-3脂肪酸或谷氨酰胺的EN可以显著改善术后并发症和感染的情况［167］。一项随机对照研究指出补充精氨酸、ω-3脂肪酸等EN可显著改善食管癌患者食管切除术后早期营养状况，减少术后感染并发症［168］。国内外多个指南推荐大手术前后应用免疫增强EN制剂［5，7］。

问题十九、心功能不全老年患者如何进行营养干预？

推荐意见34：心功能不全老年患者的营养支持治疗首选肠内营养，应注意心衰及合并用药对胃肠功能影响，高能量密度的肠内营养配方有助于液体管理。（证据B，强推荐，共识度99.48%）

推荐意见35：慢性心衰合并营养风险的老年患者，增加蛋白质供给达到1.2～1.5 g·kg-1·d-1（合并肾功能不全患者≤0.8 g·kg-1·d-1）有助于降低死亡率和心血管事件风险。（证据C，弱推荐，共识度98.43%）

慢性心力衰竭（chronic heart failure，CHF）患者中营养不良的发生率16%～62%，而在重度和急性失代偿心衰患者中高达75%～90%［169］。荟萃分析显示，合并营养不良的心衰患者全因死亡风险增加一倍以上［170］，且死亡率随营养不良严重程度增加而增加［171-172］。由于心衰患者常合并水钠潴留及下肢水肿，可能在BMI、小腿围测量时受到影响［173］。一项针对2 102名老年患者的回顾性研究建议对合并水肿患者测量小腿围时男性-2 cm，女性-1.6 cm，以更准确地评估肌量［174］。

对于存在营养不良和营养不良风险的CHF患者，应进行营养干预［175］。RCT研究提示，个体化营养支持可以降低存在营养风险的CHF患者的死亡率和主要心血管事件的风险［171］，在高营养风险（NRS 2002＞4分）的CHF患者中获益更明显［172］。营养支持治疗首选EN，如伴有严重胃肠道功能障碍，可以选择PN［8］。目前针对心衰合并营养不良患者的能量及蛋白质摄入目标尚缺乏大型高质量临床研究，Hersberger等［171］对645例慢性心衰合并营养不良风险（NRS 2002≥3分）患者的RCT研究提示，补充1.2～1.5 g·kg-1·d-1（肾功能不全患者0.8 g·kg-1·d-1）的蛋白质可降低死亡率和心血管事件风险。国内外心衰指南均建议营养支持治疗方案制定时应考虑到液体入量限制，2021 ESC心衰指南推荐对于重度心衰液体摄入量限制在1.5～2 L/d［176］。一项较大样本预防心衰的临床研究（gisi-HF试验）发现，ω-3脂肪酸有助于降低心血管事件的发生风险［177］。

慢性心衰患者常合并肌少症，亚洲人群中心衰住院患者肌少症患病率高达55%［178］，合并肌少症者，心衰更严重、住院率及死亡率更高。因此，应及早对慢性心衰患者进行肌少症的筛查及干预。研究发现充足的蛋白质补充（如乳清蛋白32.4 g/d，分2次）及适当的抗阻联合有氧运动12周，可明显改善四肢肌肉量、肌力、躯体功能及心功能［179］。补充微量营养素对于心衰患者是否获益，目前尚无统一的结论。研究发现维生素 B1和D可能与射血分数改善相关［180］，但尚不能证实补对心血管结局的有益影响。

问题二十：肺功能不全老年患者如何进行营养支持治疗？

推荐意见36：存在营养风险的老年慢性阻塞性肺病患者，首选口服营养补充；较高脂肪比例配方、较高蛋白质含量、足量膳食纤维摄入等有益于改善肺功能和结局。（证据C，弱推荐，共识度98.43%）

推荐意见37：SPN适用于肠内营养能量不足（＜60%）的肺功能不全老年患者；PN处方中适当增加脂肪供能比例，添加鱼油脂肪乳有利于改善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发作患者的呼吸功能和预后。（证据C、强推荐，共识度98.95%）

老年慢性呼吸功能不全如慢性阻塞性肺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COPD）患者普遍存在食欲缺乏、饮食摄入减少和高能量消耗等特点，是营养不良的高风险人群。调查发现门诊COPD患者营养不良发生率为25%，而住院患者中超过50%，即使为稳定期COPD患者营养不良的患病率为45%［181-182］。老年呼吸疾病急性期常由于呼吸问题容易引起反流及误吸，因此在疾病早期或疾病康复期要根据患者的疾病状况充分评估决定目标能量的需求［183］。ONS是能经口进食但不能满足机体需求时首选的医学营养治疗方式，有营养需求并有基本吞咽及胃肠功能的老年COPD患者均可应用ONS［184］。因脂肪相较于碳水化合物而言呼吸商较低，因此高脂肪供能比的EN制剂对改善营养状况和呼吸功能有积极作用。蛋白质的供给量是营养治疗疗效及临床结局的独立预测因素。为增加肌肉和促进蛋白质合成，推荐蛋白质至少摄入1.2～1.5 g·kg-1·d-1。研究显示高膳食纤维摄入人群的COPD患病率更低，膳食纤维可调节肠微生态并减轻炎症，且发现COPD患者中膳食纤维摄入量高的患者肺功能更好［185］。

合理的PN治疗可弥补因EN补充不足所造成的机体对能量和蛋白质的需求，从而有利于维护组织的正常代谢和组织器官功能［162］。为避免葡萄糖摄入过多会增加氧耗及糖代谢紊乱风险，建议脂肪占非蛋白能量的35%～65%［162］。鱼油脂肪乳剂可降低肺动脉压，改善肺血管通透性及肺功能，可明显改善脓毒症和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cute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ARDS）患者的氧合作用，降低ARDS病死率，缩短机械通气时间，改善预后［186］。老年COPD患者常合并肌少症（27.5%），并随着COPD严重程度而增加［187］。在营养治疗的同时，肺康复运动是干预COPD患者肌少症的推荐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有氧运动、抗阻训练、拉伸运动和神经肌肉电刺激等［188］。

问题二十一、肝功能不全老年患者如何进行营养干预？

推荐意见38：伴有肝功能不全的老年患者应避免过度喂养，适量补充支链氨基酸（0.25 g·kg-1·d-1）可临床获益；鼓励睡前加餐，能量不低于200 kcal。（证据C，强推荐，共识度98.95%）

老年患者一旦出现肝功能不全，营养物质的吸收、代谢和利用等均发生一系列改变，导致机体的功能受到影响［189］。一项来自中国的研究显示在肝硬化患者中，诊断为营养不良的患者相较于无营养不良患者年龄偏大［190］。由于机体代谢能力下降，静息能量消耗随着年龄增长逐渐下降，过量喂养会增加老年肝功能障碍患者的肝脏负担，一般认为25～30 kcal·kg-1·d-1较为适宜，但可适度增加蛋白质的补充量［191-192］。虽然没有专门针对老年肝病人群蛋白质补充量的研究，但对于存在肝功能障碍的老年患者，每日蛋白质补充量应在1.2～1.5 g/kg之间，且随着病情变化动态调整。肝功能衰竭时，由于蛋白质代谢受到影响，支链氨基酸（branched-chain amino acid，BCAA）/芳香族氨基酸比值降低，通过合理补充支链氨基酸能够纠正氨基酸比例失衡。在接受肝脏手术的患者中补充BCAA可显著改善肝脏功能，降低腹水发生率，增加体重和上臂围［193］，延长肝硬化患者的生存期［194］。此外还有Meta分析显示在老年人群中补充BCAA可改善肌肉功能［195］。肝病患者营养相关指南中均推荐BCAA每日补充剂量为0.25g·kg-1·d-1［191-192］。

肝功能障碍患者随着病情进展，肝糖原储备能力下降，能量底物利用发生改变，脂肪氧化和糖异生增加，不仅容易发生低血糖，长期导致肌肉减少症，甚至胰岛素抵抗和肝源性糖尿病等并发症［196］。Meta分析显示，在肝硬化人群中，睡前加餐能够明显改善营养不良状态［197］，还能维持伴有2型糖尿病患者的血糖稳态［198］。一般睡前加餐的能量在200～275 kcal左右，而在加餐品种上，可根据病情和个人生活习惯动态调整［196］。

欧洲指南认为失代偿期肝硬化患者如果合并腹水时，应该限制钠的摄入［199］。但是严格限制盐的摄入使食物口味变差，患者依从性较差，导致摄入减少，出现或加重营养不良［200］。肝功能障碍时，25-羟化酶活性下降，再加上摄入不足和储存障碍，维生素D缺乏症较为常见，老年患者发生率更高［201］。国内外指南建议［191-192］，当血清25（OH）D水平低于50 nmol/L时，慢性肝病患者口服补充维生素D，使血清水平达到75 nmol/L。

问题二十二、肾功能不全老年患者如何进行营养干预？

推荐意见39：老年慢性肾脏病患者能量摄入为25～35 kcal·kg-1·d-1；非透析慢性肾脏病3～5期患者最低蛋白质为0.55～0.60 g·kg-1·d-1；合并糖尿病者蛋白质摄入为0.6～0.8 g·kg-1·d-1以更好地控制血糖；维持性透析者蛋白质摄入为1.0～1.2 g·kg-1·d-1以维持其营养状态。（证据级别C，强推荐，共识度98.95%）

推荐意见40：存在营养风险或营养不良的老年慢性肾脏病患者，建议尽早进行口服营养补充；优选低磷低钾肠内营养制剂；补充不饱和脂肪酸和必需氨基酸等能有效改善营养状态。（证据C，强推荐，共识度99.48%）

推荐意见41：当肠内营养无法耐受或不足时可给予肠外营养。透析期内肠外营养能有效改善患者的营养相关的指标。（证据C，弱推荐，共识度99.48%）

蛋白质能量消耗（protein energy wasting，PEW）是指与肾脏疾病相关的机体蛋白质和能量储备下降的状态。随着疾病进展，PEW的患病率显著上升，从慢性肾脏病（chronic kidney disease，CKD）1～2期的不到2%增加到CKD 3～5期的11%～54%［202］。PEW的存在与否是CKD患者不良临床预后的最强预测因素之一，包括肾功能下降、住院和死亡［28-29，203-204］。CKD患者更容易发生PEW。衰老相关因素如衰老性厌食症、嗅觉和味觉丧失、胃动力异常、慢性低度炎症、激素变化和分解代谢的增加，以及咀嚼问题、身体功能障碍、认知功能障碍、合并其他急、慢性疾病、低社会经济地位和抑郁等，也共同作用于老年CKD患者，导致PEW［205-208］。

2020年肾脏疾病改善全球预后营养指南建议25～35 kcal·kg-1·d-1［209］。有研究通过对67名非透析CKD3～5期老年患者（60～86岁）进行间接能量测定得出的能量摄入建议同样为25～35 kcal·kg-1·d-1［210］。对于非透析CKD3～5期患者，推荐最低蛋白质为0.55～0.60 g·kg-1·d-1。对于合并糖尿病的CKD患者，建议蛋白质摄入为0.6～0.8 g·kg-1·d-1以更好控制血糖。对于维持性透析患者，建议蛋白质摄入为1.0～1.2 g·kg-1·d-1以维持其营养状态［209］。需要注意的是，这些建议可能因个体患者因素而异，应根据每位患者的具体需求进行调整。

ONS可改善老年CKD患者的营养状态，研究表明ONS可在1个月内迅速改善包括血清白蛋白、前白蛋白和转铁蛋白浓度在内的生物化学标志物、人体测量指标和功能能力［206］。透析患者专用EN制剂可提供高蛋白质和充足能量，同时磷和钾的含量最低［211］。研究显示，老年患者透析期间给予ONS（475～830 kcal）3～6个月，可明显改善受试者的营养状态，提高人血白蛋白、前白蛋白水平［212］。特定必需营养素补充的有效性和安全性也得到了研究。一项包含30例年龄为（75.2±11.2）岁的血液透析患者的试点临床试验评估了包括所有必需氨基酸加上酪氨酸和半胱氨酸的特殊口服氨基酸补充剂的有效性，在15名随机接受每天12 g口服氨基酸补充剂的患者中，3个月内人血白蛋白和总蛋白显著升高［213］。6个月的支链氨基酸口服补充剂也被发现显著增加了70岁以上CKD患者的瘦体重和人血白蛋白［214］。

目前没有证据支持管饲EN在老年CKD患者中增加益处。对于无法耐受EN的CKD患者，在透析期间肠外营养（intradialytic parenteral nutrition，IDPN）是一种安全且方便的方法。在一项包含107例老年HD患者［平均年龄为（73.3±11.8）岁］的研究中，IDPN在16周内显著增加了前白蛋白，而人血白蛋白或SGA没有显著变化。IDPN组的7名患者因副作用（包括高血糖、透析期间的肌肉痉挛和胃肠道副作用）而停止治疗［215］。一项比较了不同IDPN配方在老年HD患者中的效果。在36名非糖尿病老年HD患者中，接受氨基酸基IDPN的组在9个月的治疗期后人血白蛋白水平显著高于接受葡萄糖基IDPN的组。两组在SGA方面与基线相比均无显著变化［216］。另外一项随机临床试验包括38例无法耐受ONS的PEW患者［平均年龄为（67.6±10.8）岁］，显示鱼油基IDPN在3个月内显著改善了体重、人血白蛋白、自发饮食摄入和营养不良炎症评分。治疗停止后3个月，人血白蛋白的有益效果得以维持［217］。研究发现IDPN联合ONS可以改善HD患者的营养状态，包括干体重、皮褶厚度和上臂肌围，以及人血白蛋白和前白蛋白。但在饮食基础上的ONS能提供较为充足能量的情况下，IDPN并不提供额外益处［218］。

问题二十三、胃肠功能障碍老年患者如何进行营养干预？

推荐意见42：慢性胃肠功能障碍老年患者的营养支持治疗首选肠内营养；AGI Ⅱ～Ⅲ级胃肠功能障碍可从最低剂量（20 ml/h）开始给予肠内营养；若肠内营养供给不足（＜60％）应给予补充性肠外营养；全肠外营养适用于AGI Ⅳ级胃肠功能障碍患者。（证据C，强推荐，共识度99.48%）

推荐意见43：促进胃肠道动力的药物和中医针灸等措施可促进胃肠功能障碍的恢复，改善老年患者对肠内营养的耐受性。（证据C，强推荐，共识度99.48%）

胃肠功能障碍表现为胃肠道吸收宏营养素和/或水及电解质的能力下降，以及胃肠道屏障功能受损和/或动力障碍的状态。胃肠功能障碍严重程度分级可参考急性胃肠损伤（acute gastrointestinal injury，AGI）分级，根据临床表现的严重程度分为Ⅰ～Ⅳ级，其中Ⅰ级和Ⅱ级表现为胃肠功能障碍，Ⅲ级和Ⅳ级为肠衰竭［219］。慢性胃肠道疾病状态下出现的胃肠功能障碍（如：胃肠道出血、腹泻等）也可参考AGI分级标准。慢性肠功能障碍患者如短肠综合征、广泛性肠黏膜病变、放射性肠炎等，饮食不足首选EN，具体实施方案需根据患者疾病和胃肠道功能情况而选择［220］。欧洲指南建议根据 AGI 分级启动最低剂量EN（20 ml/h），随后在AGI Ⅰ级患者中将营养总量逐步增加至目标量的100%；对于AGI Ⅱ级或AGI Ⅲ级患者，建议从最低剂量开始使用，并可根据临床表现给予其他治疗（如促胃肠动力药物）；而对于AGI Ⅳ级患者则不建议给予EN［219］。一项关于抗肿瘤治疗相关性腹泻的多中心临床研究发现接受短肽EN治疗8周以上，71.1%的患者腹泻症状改善，平均排便次数显著降低（4.17比1.42 次/d，P=0.004 1）［221］。临床实践中，多数合并胃肠道功能障碍老年患者不能接受或耐受EN，导致其明显摄入不足，此时应给予PN。近年来国内外指南也一致认为对于无法耐受EN或者EN无法达到目标需要量60％以上的患者，PN依然是重要的医学营养治疗方式［5，7］。

疾病状态下，老年人更容易发生胃肠功能障碍。对于部分有明确发病原因的胃肠功能障碍如：机械性肠梗阻、肠系膜上动脉栓塞等，需要积极解除导致胃肠功能障碍的直接病因；而对于胃肠道外脏器疾病导致的胃肠功能障碍如：重症胰腺炎、急性肝衰竭等，则需要同时积极治疗原发病。其次，甲氧氯普胺、红霉素、多潘立酮和新斯的明是临床常用的促胃肠动力药物，可加速胃肠功能障碍老年患者的胃肠排空、改善EN的耐受性［222］。另外研究发现，针灸辅助治疗可显著改善部分成人患者的胃肠道功能障碍。2023年Xian等［223］的研究纳入了所有探索辅助治疗脓毒症的17项临床研究，结果显示针灸加常规治疗能够降低脓毒症患者腹内压，改善胃肠功能，这同样适用于老年患者。

问题二十四、老年衰弱如何进行营养干预？

推荐意见44：衰弱或衰弱前期老年人应增加蛋白质补充（20～30 g/d）或高蛋白ONS，结合有氧和抗阻运动等有利于缓解衰弱状态。（证据B，强推荐，共识度98.95%）

推荐意见45：口服补充ω-3脂肪酸有助于预防和改善老年患者的衰弱状态。（证据C，弱推荐，共识度95.29%）

我国年龄≥65岁社区老年人衰弱前期和衰弱现患率约为43.0% 和10.0%［224］，而住院老年人中，衰弱现患率可高达32.3%［225］。营养在衰弱的发生和发展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营养不良在老年衰弱患者中也较为常见。营养不良相关的不良结局如肌少症、认知障碍、跌倒等，易促进衰弱的发生和发展。同时衰弱老年人易出现食欲下降、进食和吞咽问题，衰弱与营养不良相互影响、形成了恶性循环［226］。因此，衰弱老人应定期接受营养咨询，包括营养筛查和评估、膳食调查等，及时识别营养风险和营养不良并给予医学营养治疗。随机对照研究证实衰弱或衰弱前期老年人给予蛋白质补充30 g［227］或总蛋白摄入达到1.2～1.5 g·kg-1·d-1［228］有改善作用。营养干预结合适宜的有氧和抗阻运动包括肌肉力量训练、多组分体育锻炼等可降低衰弱的严重程度［229-230］。

营养干预是预防老年人衰弱的重要手段之一，能改善营养不良衰弱老人的基础情况，有效降低病死率。补充蛋白质特别是富含亮氨酸的必需氨基酸混合物，可增加老年人肌肉含量进而改善衰弱状态。富含ω-3多不饱和脂肪酸的鱼油补充剂可能有助于预防和改善老年人的衰弱状态［231-233］。围手术期老年衰弱患者，应增加围手术期营养的管理，术后尽早恢复衰弱患者的饮食，对于短期内不能正常进食的患者应加强肠内、肠外营养联合补充［234］。

问题二十五、老年肌少症如何进行营养管理？

推荐意见46：老年肌少症患者每日摄入1.2～1.5 g/kg蛋白质以增加肌肉量。饮食摄入不足者可给予高蛋白的口服营养补充或口服优质蛋白质组件；足量蛋白质摄入联合不少于24周的抗阻运动，可增加肌肉量和肌肉力量。（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100%）

推荐意见47：老年肌少症患者每日补充富含亮氨酸的支链氨基酸2.5～5.0 g/d，或1.5～3 g β-羟基-β-甲基丁酸酯，有助于改善肌肉量和肌肉力量。（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98.95%）

北京协和医院的多中心调查发现80岁以上老年人肌少症现患率达42%［235］。肌少症与非肌少症的老年人的能量摄入量存在差异。一项纳入23项观察性研究，对总计17 800例老年人（其中4 349例肌少症患者）的系统综述显示，肌少症较非肌少症老年人总能量摄入量减少156.7 kcal（95%CI：-194.8～-118.7；I2=99%）［236］。老年人的能量摄入不足，可加速肌肉流失。存在营养风险或营养不良的肌少症患者首选ONS增加能量和蛋白质摄入，以改善营养状态。

系统评价显示，提高蛋白质摄入量有助于增加老年肌少症患者的瘦体组织量。蛋白质摄入量范围应为每日1.2～1.5 g/kg，且优质蛋白质应占蛋白质总量的60%以上［237］。基于RCT的系统综述发现，乳源蛋白质可增加老年肌少症患者的肌肉量［195］。Piri等［238］对采用大豆蛋白和乳清蛋白进行营养干预的RCT进行的系统综述进一步证实了乳清蛋白可增加瘦体组织量（SMD=0.91 kg），而大豆蛋白对瘦体组织的影响（SMD=0.30 kg）无统计学意义。一篇伞状综述认为，蛋白质补充联合不少于24周的抗阻运动，有助于增加老年肌少症患者的肌肉量和肌肉力量，特别是对老年肥胖型肌少症患者［239］。另一系统综述表明，蛋白质联合抗阻运动可增加瘦体组织量和肌肉力量，但分层分析显示蛋白质摄入量在每日＜1.2 g/kg时，联合抗阻运动并不增加瘦体组织量［240］。荟萃分析发现，在联合抗阻运动时，蛋白质摄入量与肌肉力量的增加具有剂量反应关系，蛋白质摄入量达到每日1.5 g/kg时，每增加蛋白质摄入0.1 g·kg-1·d-1，肌肉力量增加约0.72%［241］。一项纳入8项研究的Meta分析表明适量补充 ω-3脂肪酸能提升全身蛋白质合成，改善老年患者肌肉量和肌力［233］。

多个研究证实补充支链氨基酸可改善老年肌少症患者的肌肉量和肌肉力量［242］。Bai等［195］的系统评价纳入35项RCT，发现补充支链氨基酸2.5～5.0 g/d，持续4～8周，可增加肌肉量，且肌力显著改善（P=0.000 8）。Guo等［243］的系统评价包括17项RCT，发现亮氨酸联合维生素D补充可显著改善老年人握力（P=0.029）和步速（P=0.008）。Kim等［244］的研究包括155名老年女性肌少症患者，通过3个月的干预，发现适量运动联合补充富含亮氨酸的必需氨基酸，可显著改善腿部肌肉量（P＜0.001）、步速（P＜0.001）及伸膝力量（P=0.01）。研究表明，HMB可促进肌肉蛋白质合成并减缓肌肉蛋白质分解［245］。一项系统评价包括9项RCT和896名老年患者，每日服用1.5～3.0 g的HMB，可帮助老年肌少症患者提高肌肉力量［246］。一项RCT显示，在65岁及以上老年人群中，每日单独服用3 g HMB可改善肌肉量、肌肉力量及肌肉功能［247］。Prado等［248］报告，每天摄入3 g HMB，干预10 d至24周，无严重并发症发生。包含HMB的ONS适用于存在营养风险的肌少症患者，但HMB长期使用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尚需更多研究证实。

虽然在有关维生素D与肌少症因果关系的人群研究中尚不能得出一致的结论，但多数学者肯定维生素D缺乏是肌少症发生的危险因素［249］。现有的研究不能证实维生素D补充在改善肌肉量和肌肉力量的作用［250-251］。一项以RCT为主的Meta分析也表明现有证据不支持维生素 D 补充剂对肌肉健康的有益影响［252］。

问题二十六、认知障碍老年患者的营养管理有哪些特点？

推荐意见48：富含 ω-3 多不饱和脂肪酸和B族维生素的膳食模式，能改善认知功能衰退，对整体认知功能、情景记忆、注意力有显著益处。（证据A，强推荐，共识度99.48%）

推荐意见49：补充维生素D可减少维生素D缺乏老年患者痴呆发病率，延长无痴呆生存期。（证据B，弱推荐，共识度98.43%）

认知障碍包括轻度认知障碍（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MCI）和痴呆症（Alzheimers disease，AD），是老年群体失能的重要病因。痴呆症防治依然是全球性公共卫生的重大挑战。Arnoldy等［253］纳入42 篇文章综述分析中老年人膳食和营养模式与神经影像学结果和认知标记之间的关系，系统综述的结果表明，健康的饮食和营养模式与神经影像学测量相关，富含ω-3 PUFA 和B 族维生素的膳食饮食模式，能改善认知功能，对神经退化和大脑老化有保护作用。Fairbairn等［254］对14 项RCT研究（样本量 4 913例；年龄60～70 岁；随访 24 周至 4 年）进行荟萃分析，结果发现补充ω-3多不饱和脂肪酸和B族维生素组合与安慰剂相比，对整体认知、情景记忆等有显著益处，但执行功能未见显著改善。Chang等［255］纳入16项研究不同类型维生素和PUFAs的RCTs。荟萃分析显示PUFA、维生素B6、维生素B12可能改善MCI患者的整体认知功能、记忆功能和注意力。EPA和DHA可能改善记忆功能和注意力。McGrattan等［256］共纳入24项RCT研究系统综述评估营养干预在东亚发展中国家预防痴呆的现有证据，结果显示必需脂肪酸（EPA/DHA）和微量营养素补充对特定认知领域如注意力和定向、感知、语言功能等具有显著益处。干预效果在老年认知障碍患者中似乎更为显著。有证据推荐地中海饮食可能在预防认知衰退和痴呆风险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在我国，Zhang等［257］选取了1997—2018年，6 308名55岁及以上成年人探讨了中国人群膳食模式与认知功能之间的关系，结果发现“蔬菜-猪肉 ”饮食模式与更好的认知功能有关，这种关系在 65 岁及以上人群、女性、南方人和吸烟者中似乎更为明显。B族维生素对认知的早期和长期干预亦能获益。一项共纳入95项研究，涉及46 175名受试者（25项RCT、20项队列研究和50项横断面研究）的荟萃分析［258］，表明B族维生素补充与认知衰退减缓有关，特别是在早期干预和长期干预的人群中。

维生素D补充对认知功能的影响，取决于不同的维生素D基线水平和认知状况，基线维生素D缺乏的非痴呆人群，维生素D水平与痴呆风险负相关。一项评估加拿大国家阿尔茨海默病协调中心12 388名无痴呆症个体参与的新发痴呆症之间的关联性的前瞻性队列研究显示［259］，补充维生素D无痴呆生存期明显更长，痴呆发病率明显更低（危险比=0.60，95%CI：0.55～0.65）；维生素 D 对发病率的影响在不同性别、认知状况和 APOE ε4 状态的分层中存在显著差异；补充维生素D痴呆症发病率降低了40%；女性和非APOE ε4携带者维生素D的效果显著更大。可见维生素D在高危人群中具有预防痴呆症的潜力。Janse等［260］在荷兰对1 758名患者进行横断面研究维生素 D 缺乏与全因痴呆症和阿尔茨海默病相关性，结果发现 AD 和 VaD 患者的 25（OH）D 血清水平明显低于非痴呆患者。一项针对德国老年全科医生患者的前瞻性多中心队列研究［261］，分析了 AgeCoDe 研究中 1 334 名非痴呆参与者（平均年龄 84 岁）的维生素 A、D 和 E 以及β-胡萝卜素对认知健康有保护作用。在 7 年的随访中发现维生素D缺乏会增加罹患痴呆症的风险。维生素D的长期补充对认知功能的改善作用，尚无确切的高级别研究证据支持。澳大利亚一项［262］招募了21 315名年龄在60～84岁、随访时间在5年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结果发现每月补充一定剂量的维生素 D（60 000 国际单位）既不会增强也不会阻碍老年人的认知功能。Asante等［263］对挪威共717名的特伦德拉格地区随机队列 HUNT2（1995—1997 年）和 HUNT3（2006—2008 年）到 HUNT4 70+（2017—2019 年）进行前瞻性研究，结果发现通过两次间隔10年的血清25（OH）D测量来定义维生素D不足与MCI和痴呆无关。

问题二十七、吞咽障碍老年患者如何进行个体化营养管理？

推荐意见50：质地改良饮食干预能改善吞咽障碍患者的营养状态，减少吸入性肺炎和全因死亡风险；应运用国际吞咽障碍饮食标准化倡议对食物和液体进行质地修饰（如增稠剂），由营养师、医师和药师等指导完成改良质地饮食。（推荐A，强推荐，共识度100%）

老年人是最容易出现吞咽困难的群体之一，吞咽障碍会限制食物摄入，进而影响营养状态。固体食物和/或液体的质地改良是吞咽障碍患者饮食干预的主要手段。固体质地改良的食物降低窒息风险，增稠液体则降低吸入风险［264］。一项来自英国的吞咽障碍与微量营养素缺乏的综述分析显示［265］，质地改变包括改变食物的结构特性，以产生与通常预期的不同的质地。运用国际吞咽障碍饮食标准化倡议（international dysphagia diet standardisation initiative，IDDSI）对食物和液体进行分类，根据其稠度或黏度将其分为不同的等级，再由营养师指导完成改良质地饮食食物。一项纳入了62例中度至重度吞咽障碍的老年患者的随机交叉临床研究显示，使用增稠剂增加食物黏稠度的观察组相较于对照组咽部残留物明显减少（P＜0.05）［266］。一项纳入了267例老年吞咽障碍患者的回顾性观察性研究中［267］，22.1%（59例）的吞咽障碍患者同时存在营养不良，运用IDDSI对食物和液体进行分类，根据其稠度或黏度将其分为不同的等级，再由营养师指导完成改良质地饮食后，在随访期间68.4% 的吞咽障碍合并营养不良患者的BMI得到改善。吞咽障碍患者采用质地修饰饮食能改善营养状况，减少误吸，改善预后。Chen等［268］纳入18项研究关于使用来增强吞咽困难老年人营养状况的证据的综述，定性和定量发现显示了针对质地改良的食品塑型方法改善吞咽困难老年人的营养状况有影响。Reyes-Torres等［269］开展改良质地饮食和控制食团体积对患有吞咽困难的老年人在12个月后的全因死亡率的影响的随机临床试验，共有127名参与者，平均年龄为76岁，干预组的全因死亡率显著低于对照组（29%）（HR=0.36，95%CI：0.16～0.86；P=0.01）；在12个月的随访中，干预组和对照组分别有5例（7.9%）和10例（16.1%）吸入性肺炎事件；治疗组之间蛋白质摄入量（P=0.01）、体重（P=0.04）、体质指数（P=0.004）、握力（P=0.02）和相位角（P=0.04）的变化具有统计学意义；结果认为改良质地饮食干预通过限制营养并发症、吸入性肺炎和全因死亡率提高了疗效。

问题二十八、老年糖脂代谢异常患者如何进行营养管理？

推荐意见51：老年患者的血糖控制水平以个体化为原则，根据身体和用药情况以及生活质量需求设定合理的血糖控制目标；糖尿病适用型肠内营养配方有益于血糖控制。（证据B，强推荐，共识度98.43%）

推荐意见52：高脂血症患者应调整饮食结构、增加膳食纤维摄入、限制饱和脂肪和反式脂肪酸的摄入；在医学营养治疗中常规监测血脂水平。（证据D，弱推荐，共识度98.43%）

老年糖尿病患者宜保持体重稳定，而不需要严格限制能量摄入［270］。国内外指南认为通过生活方式改变联合控制饮食总能量、合理分配营养素比例来适度减重对超重或肥胖的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有益［271-272］。但需要注意的是虽然有意识地减重可以降低心血管和代谢风险、改善胰岛素敏感性、减少慢性炎症以及改善功能受限［273-275］，但体重减轻过程中可能伴随瘦体重（主要是骨骼肌）的流失，尤其是快速减重或极端能量限制可能增加日常活动能力降低的风险。因此，采用个体化、适度的减重方案，通过足够的蛋白质摄入和结合力量训练，保护瘦体重并改善功能状态，定期监测代谢指标以及肌肉质量和体成分变化，调整营养支持策略，平衡体重管理和整体健康需求。

老年糖尿病患者接受EN和PN的适应证与非糖尿病患者一致，但应根据患者的饮食习惯、基础代谢状态、合并症和疾病进展情况，以及治疗目标制定个体化的营养支持方案。对于存在肌肉减少症或处于应激状态（如感染、创伤）的患者，蛋白质摄入可增加至1.2～1.5 g/kg理想体重［34，276］。营养支持治疗中不应过度限制碳水化合物的摄入。低血糖指数的碳水化合物可减少糖尿病患者血糖波动，使用限制碳水化合物总量和增加脂肪供能比，添加单不饱和脂肪酸（MUFA）等的EN专用配方适用于糖尿病患者。Elia等［277］系统评价证实，“糖尿病适用型”EN制剂有利于血糖控制，使得喂养后血糖较使用标准整蛋白EN制剂的患者平均降低1.03 mmol/L，血糖曲线下面积也有显著减少。

无论是使用EN还是PN都可能导致血糖水平升高。然而，与可能的高血糖长期并发症相比，预防和治疗营养不良及其潜在的短期负面结果被认为更为重要。对老年糖尿病患者的血糖控制范围以个体化为原则，通常并没有统一的严格数值范围，而是根据患者的身体情况、用药情况和生活质量需求设定合理的血糖控制目标，而不强求统一的标准。在营养支持过程中密切监测血糖控制情况尤为重要，注意关注降糖药物与营养支持之间的相互作用。营养方案的调整可能需要同时调整胰岛素或其他降糖药物的剂量以确保血糖稳定。

在临床实践中，对于高脂血症患者，营养管理通常包括调整饮食结构、增加膳食纤维摄入、限制饱和脂肪和反式脂肪酸的摄入等措施［278-279］。在需要进行EN或PN时，应选择适当的营养配方，避免可能导致血脂异常的成分，并结合体重控制和定期监测来改善血脂水平和降低心血管风险，个体化地调整营养方案。

问题二十九、老年患者的安宁疗护中如何进行医学营养管理？

推荐意见53：安宁疗护的营养支持目标是维持患者的生活质量和舒适度，不建议常规的营养评估和干预；可根据其主观意愿提供食物和水。（证据D，弱推荐，共识度96.86%）

终末期老年患者是指那些由于疾病或伤残导致，根据合理的医学评估，无论采取何种医疗干预，都无法阻止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患者［280］。对于此类患者，医学营养（包括EN和PN）以及水化治疗应视为非常规的基础护理措施，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这些干预措施能够临床获益［27］。在生命的最后几周，营养支持几乎没有益处，因为它不太可能带来功能上的改善或增加舒适性［249］。也没有证据表明水化治疗能够延长终末期患者的生命或改善其生活质量［281-282］，甚至可能带来不适的临床症状［283］。对于终末期患者是否维持或撤除（终止）人工营养的问题，目前医疗团队认知不足［284］，应该提高认识并主动提出讨论。讨论应在患者、家属和医疗团队之间进行［285］，同时需要考虑到伦理和法律。

所有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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